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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fall×Hannibal】【00Q+Hannigram】Total Eclipse -4

Graham由这个公寓大楼门房的姓氏后缀知道他是希腊移民或阿尔及利亚人的后代,但对他借故怠工加入黑帮的生活毫无了解。他甩给Lecter第二副备用的手套和鞋套,才允许他接近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年轻人。前外科医生解开死者的衣扣查看淤痕(特别探员瞥见一个T开头的冗长文字刺青),再托起他头颅,以指腹按压过枕部皮肤观察尸斑分布状况,摇了摇头:“体表温度下降不明显,坠积期的尸斑尚未出现,考虑到高温天气作用,死亡时间不超过30分钟。”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快一个小时。”

心理学家的侧面轮廓藏在翼殿阴影里,他看起来像个静候产房佳音的准父亲。他饶有兴味地斟酌着词句,吐出那个往后被Q重复又一次的字眼:“这应该是未来视。端正心态,别想太多。”

他发出一声嘶哑嘲笑:“我很难相信一个拿过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学位的人会投靠伪科学理论。”

Lecter只顾低头按住尸体的前额。那个男人面部皮肤、肌肉和腺体尚且柔软有弹性,在他掌下周整有序地展开。他对这幅人皮地图的每一山脉与暗河了若指掌,静穆表情毫无波动、不容打破,犹如紧附着他真正脸孔的半张白垩面具。

“这个法国人对我而言,要比你更为熟悉。然而再称呼这具尸体为‘他’显然不太得体,因为它不再呼吸、进食、排泄,不再是别人的丈夫、父亲与儿子。医学院的大一新生把它从福尔马林槽里捞出来,练习冠状动脉搭桥手术或回顾面部解剖结构。无论切开的遗骸高矮胖瘦,我们始终摸索温习着同一个人类的同一套器官,我是说当我们还能摸到真的尸体的时候。

而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大脑尚且存留着太多陌生神秘的角落。”

他显然对医学院(整体解剖室)的青葱岁月旧情难忘。……幸好Graham当初从未考虑过由对方决定约会地点的提议。


他们为这个新判断对峙片刻,互不相让地对视,暗暗较量谁先胆怯转身。Graham色素较浅的绿眼睛像一对漏斗,先前的热辣日光一滴不漏流进底部,变质沤烂出满池剧毒。他保持镇定,还稳站在自己的脚跟上,直至他后退一步,踩进世界的一道裂缝。

那股寒冷的凄怆预感是一只夺路而逃的动物,猛地窜起袭击了他,不偏不倚撞中他的胃部。他跌跪在地,用尽克制余力捂好嘴,死死捣住他食道翻腾几欲呕出喉咙的那声尖叫。

Lecter很快醒悟过来掌握了他的突发病况,穿过一片无声抖动着的噪点冲向他身旁,几分之一秒被拉得有半个世纪长,唯有他的手表,死者的手表,滴答鼓噪着互歌应答,格外地响。他看清了,它们原是一组捕鸟陷阱,秒针分针交叉形成十字绳套与撬棍,被他们的车轮一圈圈一尺尺倒回收紧,最终打成死结,轻巧折断死者的颈椎骨。

他蜷缩的五指在Lecter掌心里神经质地痉挛,像一只怕见强光的夜枭:“……‘死亡暂且收起沉重双翼,在教堂屋顶上筑巢孵卵。’这是他托被害者捎给我们的警告。如果联合小组不到巴黎来,他们不至于要提着这个小角色的人头耀武扬威。”特别探员忍着干呕冲动,断断续续说完。心理学家屈起指节,擦掉他睫毛上压着的汗水,泪水,另外一些更沉重的液体,以免指甲刮伤他脆弱的下眼睑。他脑内那些沸腾飞溅着的颜色和形体暂时冷却下来,他顺势靠在Lecter肩膀,借此卸下罪恶感所产生的额外重量。蝉声被太阳熬得很稠,忽远忽近;周遭恢复了生机勃勃的宁静,石砖砖面腾起清凉土腥味。

“你又绕回了老圈子。结业前夕的医学院毕业生必须再回一次整体解剖室,接受最后一课:如何在情感层面分开死人、患者与他们的某件器官,以免认出手术床上的熟人时当场失态。一个合格的医生只治疗也只研究陌生人,将患者视为柳叶刀下由结构和组织构成的有机复合体——我们现在称之为‘物化’。但他必须学会对死亡的过程以及死亡本身心怀尊重。我曾经建议Jack开设内容类似的课程。”

他破颜一笑:“我光记得和患者发生超越公务的关系可是行内大忌,但愿你没把我看成贝蒂人工呼吸教具。你们总不会有一位躺在不锈钢轮滑床上的导师。”

“一般由住院病人或心理指导师授课。Will,你可以按常规程序重新做一次轮廓素描了?”

他越过Lecter肩膀探望出去,以侧写师的眼睛冷静审视现场。把被害人下颌软垂的头颅当作圆心,划出一个他生前与凶手搏斗挣扎的大致范围。他的钱包被划破、挖走了,随便丢在不远处,皱巴巴的各种收据和零钞撒了遍地。餐刀,Graham将未来梦魇中的那个细节拼回这一幕之中。

他轻轻撬开Lecter拥抱的手臂,半蹲着慢慢接近那只脏兮兮的人造皮钱包,仿佛呼吸稍重就会吹走关键证据。侧写师大致翻弄检查过一遍,果然没找到那张最重要的票据,乳胶手套指尖却沾了几粒颗粒粗大的石屑。他像是突然被烧了一下,沿着石屑洒落的细微痕迹一路摸索到翼殿墙边,打量着厚重基石相互咬合的缝隙,逐块敲打估算它们的硬度和密度,最后抽出瑞士军刀,准确地划开了那块被置换进石壁的活动滑石。

滑石硬度与粉笔相仿,刀锋所过之处如切开热奶油,漏出一线明亮天光。

“这或许是意外事故。被害人带着凶手用折叠弹簧刀移开这块活石混进了圣母院,之后发生的争执不是重点,总之他被冲昏头脑的同伙失手勒死,而这场事故依旧落在‘德雷福斯’的计算中。我并不准备推翻我之前的判断,反正只要出一点点钱,巴黎地铁上的小混混就能把乘客的耳环带着耳朵撕下来。我们以为‘特洛福尼俄斯’(Trophonius)指的是那个希腊黑帮,但那是……某个因事逃逸割下兄弟头颅的神殿建筑师的名字,我先把这个已知的第三个凶手编号为‘泥瓦工’。

‘德雷福斯’和城里的几大帮派建立了业务合作关系,然后他通过某些不太光彩的途径得知我们拜访他来了——这一点我不能下定论,就向第四个人和泥瓦工所在的小分支发布了一条单线联系的消息。他和他的朋友被告知重操旧业有甜头可尝,殊不知他自己就是那份甜头。‘德雷福斯’不知道我们是何方神圣,也没兴趣关心泥瓦工和被害人姓甚名谁。他不屑了解。”

Graham小心翼翼从那块滑石上移开重心。他仰头吸入一缕来自德尔斐神殿的迷幻蒸汽,总结了他的预言:“他准备干掉第四人羞辱初来乍到的联合小组,这是计划;我们提前赶到这里,这是意外。尽管是无足轻重的意外。给泥瓦工做侧面素描轻而易举,不过是个被软毒品毁掉前半生的年轻人,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刚刚凭着安非他命的劲头动手杀了一个酒肉朋友。司法警察署顺藤摸瓜的成就顶多是捣毁几个老鼠窝。

‘德雷福斯’选择了他地盘界线上的标志建筑物向联合小组示威,彰显他的威能与我们的无力。幸好我们并没有迟到多少。”

滑石上残留着一行钥匙写下的涂鸦“ignoto deo”,用英语和法语都读不通顺。他未及细想,垫好一张印着咖啡厅戳印的餐巾纸,用铅笔扫开阴影淡淡拓出整片文字,这才抽出荧光笔匆匆打下一个指示警察署人员的记号。


Hannibal Lecter确认英国人至少会耽搁特别探员20分钟后,才有余暇仔细研究那张托他保管的拓版。他根据这句《路德福音》的原文残片拼读出了完整的碑文大意。他不准备提醒Graham。

残句中间的两个字母写得特别贴近,于是他折了折脆弱的纸面,再伸出食指指尖蘸好约一指甲盖分量的滑石石屑,朝那块活石走去。


军需官差点喷出一口茶水:“他居然跟你说这是未来视!?那么我等下就把喝剩的茶叶渣倒扣在茶碟上,占卜你今日出行的运道。还需要回来会合吗?”如果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还狡猾透顶,兼具充沛精力和敏锐头脑,而且经常摆出一副掏钱买烟会玷污他尊手的公子哥儿模样,那真是上帝降下的天灾。他该把这句话印在Graham的保险杠贴纸上。

Graham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干脆长话短说:“尸体从不说谎,你甚至没有必要把我的预感写进评估报告,小心打草惊蛇。继续按老规矩办事:活人归你,死人归我。我要回一趟维克多·雨果大街的那套别墅,应该会错过今晚八点钟的例会。何况在你们揪出内奸之前,我们都不打算回去:联合小组成立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巴黎的地标性建筑就展出了第四个死人,一如左拉所宣告。我以为知情人范围本可以控制在十个人之内。”

“我们昨晚出席的可是大使馆的年会。而且读过那封恐吓信的至少有150人。”Q正稳坐在特殊电波发射频率覆盖的细微滋拉声里,深觉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巢穴,他跃跃欲试,“要逐个查找不?”

“只需要排查那些开会的人。”Graham说。他暂时离开巴黎圣母院,在距离最近的咖啡馆里兑了一把硬币,拨出这个投币电话。他放开贴在电话亭玻璃上的手掌,凝视5欧分背面象征共和的玛丽安头像留下一个软弱的汗水渍印,再被高温慢慢蒸干:“‘德雷福斯’和巴黎本地黑社会看对了眼,很不幸的是SDECE需要依靠流氓和收保护费的正常运转。不论相关人员职务等级、国籍政见,要全部筛过一遍。在这段过渡期间我们尽量避免用固定电话联系,纸面纪要资料一律销毁,如果必须临时集合讨论,把时间和地点直接告知与会人士。”

Bond把伦敦COBRA的指挥传真叫做“烤鹅”,法国人冗长无比的会议则是“填鸭”,只当爱国心和家乡口味同时作祟他才能告诉你哪一种官僚政治比较有趣。

Q放下电话,剔掉落进键盘的一粒灰尘:“你总算有事可干了,特工007。有只地鼠违反了‘须知原则’(限制一次秘密行动的知情人数,或指行动人员不会得到超出任务需要的任何多余情报)。”

*:特洛福尼俄斯,与兄弟共同为阿波罗建造特尔斐神殿的建筑师。他们为了偷窃神殿珍宝,将一块活动砖石砌进神殿,以便夜间潜入。他的兄弟不幸落网时特洛福尼俄斯为免大事败露,割掉兄弟的头颅带着它一起逃走。这同时是特尔斐神殿祭司世代继承的名字,同“西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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