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Slash存文处。狡兔的第四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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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ibal】【Hannigram|似乎是西幻PARO】黑暗的另一半 1

*大概是西幻设定
*除了关键场面我真想全程让火柴人表现过渡情节
*灵感来自自留十三题中【野兽的妻子】和某日的Hannigram三题,“巫师劈开暴雨接来晴天”老土到爆的勇者斗恶龙梗,自己爽/晦涩/个人趣味/实验倾向浓重
*巫师魔法设定部分大力厄休拉“地海系列”和普鲁斯特关于“记忆”的论述,至于龙的话你们猜【。】
*魔法施术语言风格被我部分改造过

他发忿恨,谁能立得住呢?他发烈怒,谁能当得起呢?他的忿怒如火倾倒,磐石因他崩裂。
……
万军之耶和华说,我与你为敌、必将你的车辆焚烧成烟、刀剑也必吞灭你的少壮狮子。我必从地上除灭你所撕碎的,你使者的声音、必不再听见。
那鸿书1:6-2:13


【村里的孩子每逢越出围篱采药拾栗,总被严正告诫万万不可接近山谷中那片低低栖落的火烧云。获罪流放的巫师便在云下休憩,他手挥毒瘴,将每一个冒失鬼点化成呆然张口的石像。
禁忌、规矩和诺言都是用来打破的。云霞一经落地,即散为万千雨霖,所以如若巫师偶尔起意拜访,必定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山村日子。无论是按时给牧师送去木柴的乖约翰还是不肯吃掉卷心菜的捣蛋罗宾都被牢牢锁在炉灶边,不得贸然留下与陌生人嬉戏搭话。他们闷闷不乐地抠着墙角浸润的苍白蘑菇,隔着长者小腿间的缝隙窥视过去,巫师披着牧羊人的一裘蓑衣,衣角常被横斜的桦枝苇叶挂破,历经骨针补缀仍不免身量过短,常常泄露出残留着无名野兽爪痕咬伤的一角肌肤。他身上也有生火不慎造成的烧伤,鳞片一般的疮痂脱落下来,底下的皮肤光洁如新,仿佛被烈火洗涤过一次。
巫师在山村屋檐下停留的时间从未超过一顿饭长。他带来新鲜山羊奶和晒干的火蜥蜴皮,以资交换棉纱和面粉。遇上不好的年景,村长则偷偷拜托他透过星图的预兆卜算秋天木薯的收成。
巫师第三次来买盐时,瘟疫沾满腐蹄病的山羊蹄子踏平了整个村庄。他坐在这保存完整的废墟中,雾霭烟色沉沉,而灯火不再为他升起。
他怀抱一尺见方的石坯坐在每一个人的床头,凝神审视男男女女肿胀发黑、口鼻流血的面容,逐一在碑上唤出刻下他们的真名,这大约耗费了他一整夜。
他到访的最后一家人全数倒毙于一场婚宴,新娘是今年的五月王后。他仔细拂走她的芳名“金雀花”上的浮尘,将镌满全数死者姓名的碑石搁在神龛旁,挖起一小捧褐土捏成了埋葬虫的形状。它慢慢动弹一下,从他指尖簌簌爬走,潜入少女依旧亮丽的金发中蠕动着。巫师直起身,念出唯一一句葬礼悼词:
“连山,归藏。”
起初最轻柔的砂石碎土潮卷涌动而来,继而是被泥石流折断的死树,曙色纹理的原石发出可怕的骨碌声,当头砸碎整座木屋。他饲养的野山羊嗅到了术法波纹散发的不安气息,等它们敏捷地跳上教堂尚未被淹没的钟楼屋顶与主人聚首,山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已被巫师一手抹平。他用太古龙语叫出它们被归化前的真名解除关系,于是它们弃他而去,头也不回逃回深林,犄角又复变得盘蜿尖锐。
他开始修习那门禁忌魔法时,一个神秘声音便说道:“任何敢于抵抗的城市将在你面前崩毁。你将付给他们暗影、尘土与疫病的买路钱。”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巫师整理好长袍,朝钟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其时尚是“魔法绝不可能创造子虚乌有之物”的时代。】

“Beverly大人,Graham在王都城门前等您。”
卫兵的宣告徒然打消了她的睡意,她为这个早早降临的噩梦已守候五年了。女学士什么都没有交代,匆匆披上一件干燥罩袍向外走去。还是这种兵临城下鏖战正酣的湿漉漉黎明,她的心情反而在惨淡中混着几分静谧,即使是新女王加冕在即的危机也没有威胁到她停止等待的平静。
被放逐的巫师朝城楼上望去。他手刃灾兽、洞见所有的离合与悲欣,无法让卫兵停下听他说话。他的薄长袍和粗羊毛斗篷受淅沥雨水沾湿,沿着垂落的兜帽边缘在前襟洇出一大点深色,被皮肤下那颗器官照得灼灼生辉。
Beverly见过他的赤裸伤口,此刻他肋骨下那圈粗大的缝合疤痕耀眼得很,每一道色素沉着的瘢痕都纤毫毕现。
在王军的檄文里,那头龙被冠上了一个深入雪山的将军的名字。它的心脏颇为可观,Graham满身是血被抬回营帐的时候,Chiltom不得不切除了他的一节结肠才将它移进了他的腹腔里……他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他用腹语术讲话,声音太久不用,成了一把锈住的骑兵刀,将大典彩带上的黯淡色彩割得更为寥落:“放我进城。你们拦不住我。”
女学士的指尖灌满了秋雨寒意,她迟疑迎上昔日同僚隐在阴影后的安静眼睛。他被烈酒彻底毁了,面上却异常清醒。
她吸进去的那口气像一大把雨铸的针:“Will,我不能允许你带着Hannibal进去。”
“你还叫得出他的名字。”
“和平盘桓的时日尚短。黑火平原一役前他的声名比龙息烧得更远,直至涛声与夕阳所及的尽头。”
“但已经没有人用他吓唬战后出生的孩子了。当地人把他横卧的那座山陵叫做Lecter,于是他享受领主大人的待遇,得到了封地的姓氏。我们必须远离餐桌和壁炉,继续浪费比泪水更不值钱的回忆吗?”Graham依旧是她眼中那个消瘦、疲惫的领队,每次结束侦察、归来降落,他总是沾满一身远处的盐粒、沙子和枯叶,几乎丧失了人类的交谈能力。
“Crawford和整个王国都对他带来的恐怖印象犹新。你至今仍在为他受苦。”
“我练习了十年演奏,唱出了一个真实蠢故事。我是醉鬼、残废、附魔者,这不是乞讨怜悯的通行证。”他慢慢耗尽这半辈子剩下的全部词汇,说出最末一句时已然改换成巨龙那种带着高昂气音的远古语言,声震四野,“既然你们宁愿十五里一布防设岗也不肯请我一杯麦酒,那就放箭吧。”
她绝无胜算。早在任职先遣队的时代,Graham便是最快束缚住“概念”的首席斥候。她的专研方向是物质变动之间的微小痕迹,如果和孤身深入的老相识比拼巫师决斗的咒文凝聚速度,很有可能被脚下坟起的岩棱扼死,要不就被冻结成冰的鲜血直接割断气管。Beverly简洁地扣了扣袖口拂过的那方砖石,投放出“通透”,雉堞女墙上的所有箭洞与她的意念连为一体:“如你所愿。”
顷刻之间万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尾羽尖啸声就足以把Graham的渺小身形扎成一个破烂稻草人——没有掠下他的一缕布片,一根头发。巫师直接扯下一握暴雨和着薄雾,编织出一只言笑晏晏的幻影傀儡,还拖着自有的影子。那个被箭雨钉出的人型轮廓瘫卧城下,嘲笑着他们,又像是一枚誓言复仇的标记,一块承受着恐惧与耻辱多年增生的脓疮疤痕。Crawford和整个王国面上的疤痕。
他们各自的试探攻击一合即分,Graham尽可能避开了无谓杀人。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Hannibal的心脏是否已在巫师的胸腔里醒来,但龙族古语高歌余音犹自萦绕耳畔,决不造假。
昔日先遣队的同仁五去其二。黑火平原一役惨胜后,Will Graham被迫远走,Alana Bloom则为此和Crawford闹得天翻地覆,顺带毁了一整座王座厅。时值六月白炽盛夏,她的暴怒在厅内厅外覆满了一尺厚的冰雪,黄铜吊灯被冻裂了铰链,砰然砸上离拥王者脚尖不到半尺的地面。这位女大公就此回到西部边境的采邑,声言永不踏入王都一步。
她余怒未消,随手掷落衣领上彰显家族纹章的黄玫瑰,花与叶一触及泥土便烈焰般蔓延开来,荆棘树篱将城堡严严围拢封锁了。
“他日待我故地重游,再免去这笔征税好了。”
她的卫兵们面面相觑,甚至对再现于世的骇人魔法一无所知。那个古典时代毕竟过去了。人们现在为了一餐温饱、为了他们柔软的床铺起身工作,走到田间和磨坊里,扛着长矛。
“Clarice陛下目前驻驾何方?”
“她依旧幽居在白塔塔顶,为后天的加冕祈祷斋戒。”
“取我的印章和封蜡来。这里先出一名报信者,去告诉Crawford大人:那座封锁龙之心的炉灶,柴火快要烧完了。”

Graham无意与他的巫师同侪比肩。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弹拨诗琴,在平原上凭空建筑城堡、平房、街道与运河,有些人在醒来与梦中的时分,游历遍了所有沦为废墟与即将崛起的城市。有人把“名字”铸刻成使唤的兵符,有人沉思着万物相生的因果,将“联系”纺成丝线,织入咒文的经纬之中,而他只通晓“碰触”这一最为直接的魔法形式。因此他的术法不是最精确或复杂的,却是最敏捷与尖锐的。最简略的意念,最少的动作。
因为事物一旦被词语、声音和图像永久固定成形,将会失去“流动”与“真实”的珍贵属性。他诚然可以依仗雾气中透出的一点灯塔回光复制出环绕着它的一整座海港,再现老人与婴儿眼中她的模样, 从屋甍到斜檐都毫发毕现,然而这与那些一无所知的领主有何区别?他用脚将他们的封地丈量过一次,便拥有了可供酿造施法的回忆, 而他们在鹅毛被下始终昏昏欲睡、懵懵懂懂,从婚礼到葬礼。
所以他喜欢亲身体验。潜入都城的巫师躺在卖马人客店柴房后的一堆生牛皮上,侧耳聆听着城中四个方向的十六道大门依次关闭,低飞家燕被残余雨气沾湿了羽毛,衔着巢泥和烛火,追随提着羊角风灯的打更人,将民房低矮的户牗一一点亮。
他的影子被飞舞蛾子搅了搅,深深浅浅波动起来,缩短又拉长,咀嚼消化着光,沸腾翻卷着曳出龙尾的彗星形状。他有些犯困靠在墙角,将脸偎上Hannibal灼热如初、新从熔岩中剥出的漆黑鳞甲,就睡着了。

塔中的年轻女王对今日伺候她更衣就寝的侍女抱怨道:“我不明白Jack力图恢复巫师教养制度究竟用意何在。从食古不化的智者到掌握禁咒的半疯子,王国的过往历史给他的警告还不够多吗?”
Abigail Hobbs小姐扑哧一笑。她来自战后百废待兴的平原省份,长着温顺的母鹿眼睛,声音甜美:“陛下,我从未见过一位活着的巫师。但猜想起来,想必总有人为了好玩想成为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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